李世石:我再也不想跟AlphaGo下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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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27 18:05

在今年3月進行的圍棋人機大戰中,AlphaGo最終以4:1戰勝了韓國名將李世石九段,引起了全世界的廣泛關注,也讓神經科學和深度學習等概念進入了公眾的視野。

 

本屆達佛斯也專門針對這一世紀大戰舉辦了一場研討會議,以探討電腦程序戰勝圍棋世界冠軍的科技和社會意義。

 

會議邀請了當事人李世石,以及兩位人工智慧的專家和學者——Vicarious公司聯合創始人兼首席技術官Dileep George和耶魯大學生物倫理學跨學科中心學者Wendell Wallach參與討論。會議的主持人是上海科技大學創業與管理學院院長李玫。

 

 

這場論壇引起了眾多參會者的關注,開始前30分鐘現場就已經排起了長長的人龍,最終除了與會者只允許5家媒體進入會場旁聽,界面新聞有幸成為了這五家媒體中的一家。

 

 

會議一開始,主持人李玫便針對「人工智慧」的定義向嘉賓們拋出疑問,而嘉賓們對此意見不一。

 

Dileep George認為能夠通過數據了解並認識世界,通過不同的學習模型掌握解決問題的技巧,就稱得上「人工智慧」。而Wendell Wallach則認為,能夠從數據中學習是人工智慧的一大特徵,但因為目前機器還不能在複雜的環境中感知事物,要達到真正的人工智慧還有一定的距離。

 

真正對「人工智慧」有直觀認識的,毫無疑問是曾經直接跟AlphaGo對峙的李世石。在問到當時對戰AlphaGo的感受時,李世石表示最大的感受是「驚訝」。

 

「為期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機器的局限性是很多的,在下棋過程中會出現漏洞,因此之前觀看AlphaGo跟樊麾的比賽讓我以為電腦打不到圍棋選手的最高水準。結果大家都知道:我輸了。」李世石回憶道。

 

由於人與人對弈時或多或少會有情感流露,面對毫無情感而言的AlphaGo,也讓李世石有更大的心理壓力,從而困難重重。

 

「人會有心理上的搖擺,即使知道準確的答案,在下子那一刻還是有可能會選擇另一條路,考慮其他的選擇。但AlphaGo不會有任何的動搖,這就是我所面對的最大困難。」李世石表示,人與機器對弈會處於非常不利的局面,例如如果對戰三局,棋手通常每局都會採用不一樣的開局,而AlphaGo則不會有任何變化。

 

「面對毫無感情的對手是非常難受的事情,這讓我有種再也不想跟它比賽的感覺。」李世石無奈地承認,如果再有機會跟AlphaGo對弈,情況一定也會非常艱難。

 

不过面對背後數以百計的CPU、GPU以及眾多科學家支撐的AlphaGo,李世石並未感到不公平,他認為自己最大的失誤,在於對深度學習這個領域沒有足夠的了解,而輕視了對手。

 

「在看過AlphaGo跟樊麾的比賽後,我一直認為自己會赢,但沒想到短短六個月AlphaGo的棋藝竟然有了如此大的進步,讓我非常吃驚。」在每次對戰之前,李世石都會在自己腦海裡進行很多演練,但因為上場的對手不是人類,讓他感覺非常生疏。

 

回顧那幾局比賽,李世石認為自己還是有機會戰勝AlphaGo,他覺得自己對AlphaGo的實力判斷失誤,導致自己沒有發揮出應有的實力。「但是誰知道這幾個月裡面它又有了怎樣的長進?」李世石依然表達了他的疑慮。

 

AlphaGo比赛中曾經有過不按套路的表現,如果按照人類的定義,這或許就是機器所表現出來的「創意」。

 

不過三位嘉賓均認為「創意」對人和對機器的定義是不一樣的,因為雙方的認知範圍並不一致。「AlphaGo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在下棋。」李世石說。

 

在AlphaGo取得令人讚嘆的成就後,人工智慧將會對我們的生活帶來什麼樣的影響?Wendell Wallach認為,這表明,機器學習的能力越來越重要,比如機器能識別圖像的能力,就為人們帶來了人臉辨識、無人駕駛、天氣預測等方面的應用程式,深度學習在醫療領域也將有廣泛的應用。

 

Wendell Wallach同時也指出,人工智慧在社會倫理上將面臨一些進退兩難的困境。比如面對即將發生的交通事故,無人駕駛的人工智慧應該挽救乘客還是挽救路上的人?人們接受問卷調查普遍認為應該作出「挽救更多生命」的選擇,但被問到會不會買這樣的無人駕駛車,大部分人的答案卻是不買。這顯示人們對人工智慧依然持有不信任的態度。

 

李世石認為人工智慧在圍棋領域的發展則簡單得多:「人工智慧在發展,但人也在發展。」他認為,雖然在圍棋領域人類將越來越難戰勝人工智慧,但因為人工智慧是可預知的,能夠非常準確地完成自己的任務,他願意讓人工智慧指導自己的女兒學下圍棋。

 

最後主持人李玫總結道,人們長長不由自主地將人工智慧放在人的對立面,譬如認為人們的工作將被機器取代,但實際上培養下一代,讓人類跟隨技術一起成長,將人類的能力跟機器的能力融合起來,才能產生超級智力,解決更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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