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矽谷史丹福大學旁,全世界最強的創投基金集中區,沙丘大道Sand Hill Road上,有一間小蝸居。我的窗戶可以看到史丹福校園;散步走到世界聞名的史丹福大學體育場,走快一點也只需15分鐘。這個周末,這片全世界創新的科技聖地(Apple,Google, nVidia, 以及部份AI的發源地),變成了KPOP巨星韓國超級男團BTS的大氣場。他們在史丹福體育場舉辦三場大型「阿里郎世界巡演Arirang」演唱會,於是矽谷中心城市Palo Alto帕洛阿圖,連同全世界排名第一的史丹福大學,這幾天變成了BTS在矽谷插旗的新地標!
文創力量發揮到極致,原來可以這樣
首先我要說,青春期的韓國少女聽眾可能不同意我的意見,就是我認為如果泰勒絲(Taylor Swift)轟動全球的演唱會是100分,而布魯諾Bruno Mars與紅髮Ed Sheeren的演唱會是90分。那麼從音樂演唱功力來說,我給BTS演唱會的評分大概最多60分。
但這兩類演唱會有個最根本的差異,參加泰勒絲或布魯諾火星的演唱會,主要目的是去聽歌與享受偶像歌手的現場演藝。而參加BTS此類的唱跳團表演,聽歌是其次,因為他們也沒什麼排行榜冠軍的傑作。大家熱情奔放擠進體育場搶看BTS,是要看他們整齊劃一的舞蹈,充滿動能的展示,以及每位成員各自不同的裝扮配置髮型打扮,將這些匯總灌注,爆出無盡驚艷的火花!

其次我要說,雖說BTS三場演唱會15萬張票都是數案件秒殺賣光,但只要看史丹福體育場的外圍,就知道他們距離泰勒絲演唱會的登記還差了一大段。
兩年前我寫了一篇針對泰勒絲在疫情後世界巡演的感言。她的演唱會在全世界轟動,協助啟動了疫情後的新生機。當時我專注描述的,是場外沒票的觀眾,數量比場內還多,而且風雨無阻不屈不撓地圍繞在會場外面歡唱跳舞一整天。那個堪稱現象級的演唱會,在淋漓盡致地告訴大家,有錢沒錢,有票無票,每個人生活裡都可以有這些盡情發揮徹底放開的高光時刻!Money or no money, it is all OK to have fun!
當時我強調,專欄並非在寫泰勒絲的演唱如何,而是在寫有些藝術與音樂演藝,代表的力量以及大眾對他們的精神反應,已經升華到了群眾為她群體歇斯底里瘋狂奔放,早已遠超“只是某個藝人的表揚”的意義。那篇專欄很多讀者迴響,大多極有同感。
拿泰勒絲演唱會場外粉絲的瘋狂程度來比,BTS演唱會的場外熱度就不及格了。
我們都進場好久了,還看到中間最貴的位子空了一大片,從頭到尾都沒人坐。場內熱鬧,場外卻完全沒有熱度,只有一堆賣飲料小吃的行走小攤,以及稀稀落落的人群。
我長期以來一直認為,泰勒絲是不同等級的,因為她是從寫歌編曲到製作經營都一手包的天才,才華橫溢,在音樂界是無出其右的天后。比她更高一等級的,大概只有我成長時期的Beatles批頭四合唱團,他們橫空出世,創作了數百首膾炙人口至今歷久不衰的經典名作,那是具有歷史意義的。我只能將BTS定位為「只會表演他人寫的口水歌」唱跳組合,或許只是短期現象,甚至說是曇花一現的?
但這次他們在全世界復出回歸的意義大大不同:因為BTS阿里郎巡演的轟動,雖然比不上天王天后,但已經再次顯示亞洲文化對全世界的影響,完全可以突破任何國界障礙或語言隔閡而廣受歡迎!
開演前的一天半 史丹福的操場就已經被人龍排隊繞了跑道三圈
因為有些成員必須服兵役,而階段性解散數年的BTS,2026復出,證明了他們還是與女團BLACKPINK並駕齊驅的韓國KPOP天花板。
我沒看過BLACKPINK現場,但我總覺得看唱跳團,音樂成份不高,大部分是看舞蹈的整齊劃一,看成員不同的衣服搭配,各自特殊的髮型,以及引發少女們青春遐想的風格。以我玩音樂一輩子的眼光來看,BTS能維持歌壇的丁紅地位,還真是不容易!
不得不說,韓國包裝與推動KPOP的文創力量,還真給力,給了巨大無比的商業力!
走在美國加州街上,你隨便問年輕人有關KPOP的事,他們就會如數家珍的告訴你,KPOP之前有風靡全世界的BLACKPINK,大家都喜歡Lisa, Jenny, Rose, Jisoo每位成員(我本人跟很多觀眾一樣,都特別喜歡有特點的Lisa與Jenny)! 之中有Netflix網飛歷史上收視總冠軍卡通片Demon Hunter以及影片中的洗腦歌,也刮過一陣旋風。之後有BTS的復出,從舊金山機場入口樓,到矽谷市政府整棟樓,也被BTS的大幅形象廣告征服了。
說穿了,KPOP總體就是非常成功的商業行銷案例。
BTS演唱會在史丹福體育場週六開演。但從週四晚上,就有人帶了椅子開始排隊。週五早上,這個排隊隊伍已經將大操場繞了三圈。
你以為他們在等入場?
不是的。這個平均要排三到六小時才能排到的隊伍,竟然只是在購買BTS周邊的限量商品!
而且,不論是簡單的T恤到稍微高檔的連帽運動衫,每件只要掛上BTS名字,就變得奇貴無比!尤其是掛了V(Taehyung), Jung Kook, Jimin這幾位成員的聯名衫, 都在不到幾小時內就完全售罄。好幾位排隊老爹,為孩子們搶購,被記者訪問時,就歡喜的笑說,隨便買了三件就超過了美金1000塊!荷包緊縮,但熱情不減!
相形之下,我就很為周杰倫抱屈。因為周董實在是有真才華真本事,而且長期不斷耕耘不斷屢創高峰的資深藝人。他在巔峰時期,雖然進入了好萊塢一段時間,可始終未能達到應有的高度,變成歐美家喻戶曉的大名人。對他本人及台灣,都算十分可惜。
BTS雖然十分商業化,他們不像泰勒絲那樣在全世界有上億群眾,自動自發的編織歌迷形象手環,自然形成粉絲社區,表達集體對泰勒絲的喜愛崇拜。BTS差了一截,但在美國竟然也有廣大歌迷自力組成嚴密的「BTS Army,BTS大軍」!
BTS Army, 在矽谷啟動了許許多多大巴士,為繁忙的交通體係分攤了演唱會前後的交通負擔,所以他們還是有廣大忠實歌迷的。
現場舞台360度巨大呈現 舞群與燈光音效繽紛多彩 震人心弦
畢竟BTS是唱跳團,除了歌曲,鐵定還要談談他們的現場動感震撼!
大概從一周以前,他們巨大的三層樓高立體舞台就開始在史丹福體育場興建,我們每天從旁邊經過,算算大卡車的數量,沒有一百輛,進出積累至少也有七八十輛!
以前我都覺得台北大巨蛋演唱會,搞得驚天動地,已經算是很有氣場了。但跟泰勒絲之前在矽谷的李維斯大足球場,以及BTS現在在史丹福體育場的大型建設相較之下,還是略微遜色。
他們一出場,就有不少於50位的舞群,撐著火炬跑上巨大X型的舞台,然後BTS團員就在漫長紫紅色煙火中一一上場。全場尖叫聲此起彼落,越來越興奮!
我參加的週六第一場的晚上,矽谷刮起了不小的風;但在煙火閃亮及音響直接震擊每位觀眾心臟的熱鬧中,我們都不覺得任何涼意,甚至還被熱情奔放的氣氛跟著熱了起來!
相較於泰勒絲與Bruno Mars,我對BTS的歌曲比較不熟悉,無法一一道來(我這玩音樂玩了一輩子的壯年人,還可以跟著泰勒絲及布魯諾的每一首歌哼唱!)。但我個人認為,欣賞唱跳表演,聽歌還是其次,最重要就是要融入沉浸於他們帶來的驚人總體能量及熱量。這一點,BTS倒是做到了!
文化創意當然是巨大市場 每個國家都要 也都可以
韓國KPOP從多年前遭人譏笑,到今天儼然成為世界音樂演藝主流之一。葛萊美獎,美國音樂獎,MTV獎,這些主宰全世界音樂演藝趨勢的大獎,每年都頒發一個或多個K-POP專設獎項。我看得歐洲的最大獎Eurovision,遲早也要被K-POP征服?更別說其他更厲害的,像早已滲透全世界的各種像「魷魚遊戲」那樣驚悚迷人的韓劇,或贏得奧斯卡獎的電影「寄生上流」?
如果將所有韓國演藝內容加起來,總市值輸出大概多少?AI幫我初估,2024-2025每年大約1070億美金,佔了韓國總GDP大約5-6%。我們將它總稱為K-Content, 也就是所謂的「韓國內容」。這其中,KPOP佔了大約100 – 150億美金。
台灣這幾年也越來越厲害,有價值實質而好看的電影以及演藝人員越來越多。在網飛全球網路裡,台劇與台灣電影,也開始逐漸匯聚人氣,大家不再只知道有個李安了。同樣道理,什麼時候我們才會看到台灣的音樂演藝「T-POP」也在歐美風行?
最終的結論 還是那句老話 讓自己在音樂熱情中痛快奔放吧!
我這幾年接連看了好幾場演唱會,從紅髮聰睿的Ed Sheeren 到精力充沛的Bruno Mars, 從泰勒絲Taylor Swift到現在BTS,從香港海邊華晨宇演唱會到舊金山Neil Diamond故事舞台劇,每次都得到同一結論:那就是,不管有錢沒錢,年紀大年紀小,偶爾能給自己一些欣賞音樂表演還可以熱情奔放痛快發洩(吼叫也沒人管你)的機會,就要好好把握。
當然,平日有所矜持,那是作為社會一份子的角色扮演,適合場景不得不為。但如果不在乎他人的眼光或看法,讓自己隨著熱情音樂起舞或嘶吼,讓自己平日隱藏掩蓋的熱力釋放出來,應該是最健康的一件事!
BTS演唱會比不上泰勒絲,更比不上批頭滾石,但卻是亞洲文化行銷力量入侵美國與全世界的好案例!華人音樂演藝界,是否很快也會有如此世界級巨星出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