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超燒腦國片!跟著程偉豪導演直擊《目擊者》的拍攝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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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鄭寧、何渝婷 2017-04-07 17:00

「沒有人能看見真相的全貌,我們都是其中散裂的碎片」看完電影《目擊者》之後,你會發現人沒有絕對的善惡,而所謂的真相也不是標準答案,每件事情都有相異的角度,而伴隨而來的想法與角度有所不同。

 

在台灣電影市場中相對少見的類型電影中,這次的《目擊者》算是開創了新的高峰,不僅在台灣上映首周票房就突破2000萬,還被網友們封為「最強燒腦國片」,新銳導演程偉豪大膽挑戰觀眾的口味與極限,而這場「真相風暴」還在持續延燒......

 

從《紅衣小女孩》到《目擊者》的過程

 

從《紅衣小女孩》到《目擊者》,大眾可能會認為程偉豪導演是不是喜歡拍這種恐怖驚悚類的作品,不過這一切都是機緣巧合呀!

 

最一開始程偉豪導演其實已經先預設好要讓《目擊者》成為自己的第一部電影長片,但因為在台灣市場比較少見這種題材,另一方面,程偉豪也是個初出茅廬的新導演,所以這三、四年期間在找投資及卡司上面都不是很順利。

 

一直到前年《紅衣小女孩》找上程偉豪導演來執導,這樣意料之外的轉變雖然打破了程偉豪導演對自己的預設目標,但的確讓手上的籌備過程越來越順利,先是在2015年以短片《保全員之死》得到最佳創作短片獎,同年的11月底《紅衣小女孩》上映後,票房成績亮眼,成為十年來台灣最賣座的恐怖片,等待了6年的《目擊者》也因此加快了進度。

 

演員的表演才是真正的靈魂

 

 

 

對於程偉豪導演來說,恐怖片和犯罪片都可以算是新導演的入門款,重要的是,身為一位導演,要展現出說故事的能力,因為這種類型的電影可以用比較小的成本去製作高效益的東西,而這所謂的小成本是來自於劇本上的設計,還有氛圍上的掌握,所以比起戰爭片、史詩片、科幻片那類的電影,恐怖片比較不需要場面上的堆砌。

 

雖說做類型片每個環節都非常關鍵,但程偉豪導演認為演員的表演才是真正的靈魂,而且故事的設定也要十分寫實,像是電影中可以看到的媒體圈和警政界的生態,以及在地文化的呈現,「即便是類型片,我還是相信那是一個真實的世界。」程偉豪導演說。

 

程偉豪導演曾說「喜劇和恐怖片只有一線之隔」,他認為這是一部作品有沒有說服力的問題,台灣拍類型片有時候會用比較誇張、戲劇化的方式去處理,而當作品呈現在觀眾前時,會很容易去質疑它的合理性,或是角色在面對每個事件時,他的反應是否讓觀眾感到真實?而對導演而言,只要稍微有讓觀眾感到不合理或是出戲的時候,這個恐怖片就變成喜劇片了,因為氣氛不對了,觀眾也無法跟隨演員投入劇情中。

 

這也是為什麼導演認為演員是整齣戲的靈魂,演員除了基本的技巧之外,一定得加入他們真實的情緒,即使知道是在演戲,大約還是要有七成的東西是從他們心中油然而生的感觸與反應,觀眾可以感受到演員是否真的在害怕,演員說服了觀眾,觀眾自然會入戲。

 

程偉豪導演對於自己拍攝的電影有個堅持,就是一定要「接地氣」,所以他特別在乎故事本身是發生在哪個地方,而如何把比較明顯的台灣文化萃取出來,都是導演透過一部又一部的作品來找尋。

 

用在地文化凸顯台灣特色

 

 

在《目擊者》中明確的兩個角色職業分別是記者和警察,而導演發現他們之間的社交方式就是「茶文化」,所以後來的故事發展,就把東方美人茶這個元素調整進故事中,並讓「茶」跟主角們環環相扣,其實茶文化對台灣社會來說是非常日常和社交的,親朋好友來家裡泡茶聊天;向長官拜碼頭,送茶葉基本上不會出錯;喬事情更是在各種喝茶、言談之中談妥,這樣的設計不僅讓台灣人看了很有共鳴,在外國人眼中,茶葉也成為台灣的代表商品之一。

 

除了茶葉的元素,「講台語」也十分接地氣,畢竟台語是我們的母語,這是一種很草根、寫實的樣貌,所以導演會希望他的電影一定要有台語交雜在其中,這在某種層面上也算是文化的傳承,以及展現我們台灣人的驕傲。

 

《目擊者》是台灣cp值最高的一部類型電影

 

 

其實《目擊者》的拍攝過程十分克難,畢竟只有4000萬的預算,不管在分鏡、規劃、拍攝上面都必須計算地非常精準,在劇中有一些高難度的場景,像是撞車和雨戲,當時拍攝撞車場面時,是出動了九機拍攝,聽起來似乎場面浩大,但事實上是因為他們撞車只能撞一次,其他預算較為豐厚的電影拍攝這種場面可能都是很多台車在旁邊待命,但比起撞很多台車,多出幾台機器的成本比較划算,所以不僅拍攝時每位演員、工作人員、機器都得知道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各種狀況也必須在掌控之中,盡量避免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對於許多人觀賞完電影後,認為《目擊者》的完整度很高,程偉豪導演覺得很開心也很驕傲,「因為我覺得《目擊者》是台灣cp值最高的一部類型電影,其實裡面呈現技術含量的東西是非常高的,我們雖然只有1.5個月的前製期,但有了很清楚的規劃,也讓這些東西最終呈現在大銀幕上還能到達一定的程度,不會一看就覺得不怎麼樣、尷尬的感覺。」程偉豪導演說。

 

用影集把每條人物支線完整呈現

 

 

看過《目擊者》之後會發現裡面的支線非常多,而且每條支線都有著成熟的基底,就算把每條線拿出來拍成一個故事也不成問題,所以程偉豪導演確實有這個想法把《目擊者》拍成電視劇,畢竟電視劇能呈現出的細節比較多,當初因為電影時長的關係,導演把不少支線的畫面都刪掉,讓觀眾在120分鐘內以主事件為主,「我覺得目擊者如果能以影集的方式去做,應該會非常有趣,也許六集就夠了,在影集的篇幅之下,它能呈現出故事的完整度會更足夠,而且每一條人物的情感、他背後的立場跟原因都可以被很完整的呈現,這也是我覺得當時剪掉那三、四十分鐘很可惜的地方。」程偉豪導演說。

 

在台灣做電影相對來說是辛苦的,對於現階段的程偉豪導演,他會套句馬丁.史柯西斯的話說:「拍電影其實八成的時間是在處理人的事,兩成的時間才來處理電影本身。」從說服投資者、編劇、監製,有太多的難關在眼前,對於冷門的類型片,許多人抱持著不看好的態度,所以在溝通和討論上得花比較大的力氣,「六、七年前有哪些人真的有遠見敢去嘗試這些東西?又有哪些人可以咬著這些信念想辦法把這東西執行出來?」程偉豪導演說。

 

真相看似越明,但其實也越不明

 

 

 

許多演員會希望觀眾看到了他們的表演會有一些投射和感觸,而程偉豪導演反而認為觀眾到什麼就是什麼了,「對我來說,到底要怎麼詮釋跟發酵,還是留給觀眾自己去思考。」

 

而《目擊者》這部電影對導演來說也是另類的成長,因為「真相」和「謊言」這件事在前六、七年對他來說是正式出社會的過程,而第一堂社會大學帶給他最深的感觸就是《目擊者》希望能做到的「真相看似越明,但其實也越不明」,很多時候會因為彼此立場不同,為了保持秘密而選擇另一個真相,在現實生活中,我們也常常成為了參與者而不自知,或我們也因為蝴蝶效應而害到別人了也不自知。

 

程偉豪導演對於一些事情比較保持著「宿命論」,當你在看電影時,你會很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麼,在生活中,也可能時常跟別人爭論自己只是想知道真相,但是知道了答案又如何?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地球照常運作呀!

 

實踐理想,總會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位置

 

對於未來的想法,程偉豪導演認為自己會一直拍下去,這條路可能不會走得太順遂,但只要「繼續拍」、「一直拍」,想辦法落實自己的想法,才會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做這個東西,也才會知道自己是想要跟這個世界怎麼說故事,或是說怎樣的故事,這樣的道理不只指這一行,每一個行業都是如此,當你有想法,並且願意把它實踐出來, 你就會知道下一步要怎麼做,也會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位置。

 

《目擊者》預告片:

 

 

(照片由穀得電影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