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搞藝術是怎麼搞藝術的?
合作媒體-新榜/作者:景雨萌
夏邦明/編譯 2017-08-12 14:30

 (藝術家費爾南多·波特羅作品)

 

前段時間,在英國某個藝術展上,一個大學生隨手將一個鳳梨放在了展廳中。結果兩天后,這個鳳梨被當成展覽品放到了藝術展的中心,並被工作人員用玻璃罩保護了起來,令人啼笑皆非。這位學生在接受採訪時說:「我看到了一個空的展覽台,就把鳳梨放到了那裡,想看看那個鳳梨會待上多久,以及是否有人真的覺得這個鳳梨是藝術。」

 

「鳳梨事件」自此在網絡上被瘋狂轉發,成了熱議話題。其實,這樣的「惡搞行為」早在100年前就已經有人做過了,並且成為了藝術史上的里程碑。

 

(馬歇爾·杜尚《泉》)

 

1912年,法國立體派拒絕了杜尚以《下樓的裸女》參加獨立沙龍展的請求。次年,這幅作品在美國展出時也被評論家們譏諷為「木材廠大爆炸」。 1917年,杜尚從五金店買了一個男士小便池,籤上了「R.mutt」的名字,把它送到了紐約獨立沙龍展上,並將之命名為《泉》——惡搞了學院派代表人物安格爾的同名作品。叛逆不羈的杜尚給當時的「藝術權威」們帶來了一個天大的惡作劇。

 

(當時的立體派畫家們認為《下樓的裸女》超出了人們所能忍受的限度)

從此以後,惡搞公認的經典作品成為了「反藝術」的一種形式。在《泉》之後,杜尚又為蒙娜麗莎加上了一撇小鬍子,並將作品取名《L.H.O.O.Q》(意為屁股熱烘烘)。更有趣的是,他又在商店買了一張「蒙娜麗莎」的明信片,稱之為《L.H.O.O.Q剃掉了鬍子》。

 

(馬歇爾·杜尚《L.H.O.O.Q》)

 

在上個世紀80年代的美國,一群由專業藝術家組成的藝術群體開始活躍起來,她們稱自己是「游擊隊女孩」。這些藝術家頭戴大猩猩面具出現在公眾場合,用已故女藝術家的姓名作為自己的代號。她們通過惡搞世界名畫中的女性裸體畫,控訴藝術界內的性別歧視問題並為女性發聲。

 

(游擊隊女孩在1989年創作的海報:女人一定要裸體才能進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嗎?)

 

在中國國內,當代藝術家岳敏君曾創作過一系列由世界名畫改編的作品。在一部分作品中,原作中的人物都被他標誌性的大笑男子替代,西方世界的背景與典型的中式人物形象混搭出了極具反諷意味的風格;在另一部分作品中,他對名畫「做減法」,傳遞出了他對藝術的新思考。

 

(愛德華·馬奈《槍決國王馬克西米連》)

 

(岳敏君《槍決》)

 

(歐仁·德拉克羅瓦《領導民眾的自由女神》)

 

岳敏君《自由引導人民》

 

除了上文提到的藝術家們,還有很多藝術家都用「惡搞」這種極端戲謔的方式,表達著對現狀的不滿與控訴,提出了全新的想法與觀點。惡搞只是他們創作的手段,而不是最終的目的。

 

好萊塢動畫片《小小兵》上映前,官方曾發布了一系列由名畫惡搞的人物海報。超萌的小黃人化身世界名畫中的人物,著實抓住了網友們的眼球,為電影最後的票房成績貢獻了不少力量。

 

在娛樂產業極為發達的西方社會,惡搞作為商業宣傳工具的例子隨處可見。前段時間,歌手張靚穎的新單曲《Dust my shoulders off》一上線就引發了熱議。

 

在歌曲MV中,張靚穎穿梭在愛德華·霍普、梵谷、達利、馬格利特等藝術家的12幅世界名作之中,cosplay了《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等眾多經典形象。

 

 

(張靚穎作品《Dust my Shoulders off》MV片段)

 

在動畫片《馬男波傑克》中,馬男的家裡掛了很多裝飾畫。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些裝飾畫都是由著名的畫作改編而來,其中不乏馬蒂斯、馬奈等大師的作品。

 

(亨利·馬蒂斯《舞蹈》)

 

(大衛·霍克尼《藝術家肖像(有兩個人物的泳池)》)

 

荷蘭藝術家Mike Frederiq就將大家熟知的奢侈品牌Logo進行了再創作。品牌創始人的肖像被彎曲組合以後,呈現出品牌Logo的樣子。這些「高冷」的品牌經過他的惡搞,竟然有了「呆萌」的氣質。

 

 

其實,還有很多惡搞作品的目的是反商業、反娛樂。街頭藝術大師KAWS在進駐高雅的藝術館和畫廊之前,他的創作陣地還是在紐約街頭的廣告牌上。他通過其標誌性的交叉雙眼等圖案對車站、電話亭上的大牌廣告進行惡搞塗鴉從而名聲大噪。

 

 

(KAWS早期在街頭的創作)

 

在當今社會,我們無論如何也無法繞開「金錢利益」這個話題。如何在正視利益的同時保證藝術創造性,這成為了當下惡搞藝術需要解決的問題。

 

現代技術的衝擊


隨著現代技術的發展,越來越多的藝術家開始嘗試用惡搞的形式進行創作。他們不僅讓經典名作「動了起來」,還在其中加入了現代的元素,讓人直呼:「還有這種作法?」

 

來自俄羅斯的藝術家Svetlana Petrova就將自己的寵物貓放到了眾多名畫之中。神奇的是,這只薑黃色的肥貓在這些作品中絲毫沒有違和感,藝術家精心挑選的貓咪形態總能與畫作的風格氣質一拍即合。很多人也表示,在欣賞完這組風趣幽默的作品後,都會找來原作進行對比。

 

 

 

和Svetlana Petrova的溫暖路線不同,波蘭新媒體藝術家Kajetan Obarski製作的一系列GIF動畫,讓這些名畫不僅動了起來,還根據不同的情境被賦予了現代社會獨有的趣味。

 

 

日前在中國故宮博物院推出的一系列周邊產品更是成為了有著超高人氣的「網紅」。通過PS等現代媒體技術,畫作中不苟言笑的皇帝、皇后都擁有了萌萌噠的新表情。而深藏在展廳中的文物搖身一變,被製作成了生活中的日用小物,拉近了大家和故宮的距離。很多人變成了故宮博物院的忠實粉絲,專程前往故宮遊覽。

 

 

這樣的惡搞作品,不僅能將古老遙遠的經典名作和現代社會相聯繫,還能通過輕鬆詼諧的方式帶領我們去了解這些陌生的藝術作品。但是,我們應該清醒地認識到惡搞和褻瀆之間的區別。現代技術的無限制使用,使很多人以無聊的娛樂消遣為目的,對很多經典傳統的作品進行褻瀆,這樣的「惡搞」不值得被提倡。

 

(達利版的蒙娜麗莎充滿了諷刺意味)

 

其實,很多進行惡搞藝術創作的藝術家,譬如杜尚、達利等,都比傳統派更有想法、更有實踐精神,也更有勇氣。他們敢於挑戰權威、反叛傳統,大膽地實踐自己的想法。雖然到了現在,惡搞藝術與商業娛樂的聯繫越來越緊密,但真正用心的創作始終會得到人們的欣賞。

 

就像杜尚當年的《泉》一樣,或許今天某些惡搞藝術到了百年之後,也會被認為是里程碑式的偉大作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