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由女性統治世界,世界會不會變得更好?
合作媒體-界面新聞
郭珈寧/編譯 2017-07-16 10:00

 

「現實社會的確存在問題」

 

Bridget Christie,喜劇演員

 

金正恩和唐納‧川普正用核武器威脅彼此。英國在四個月之內發生了四次恐怖襲擊。大衛‧卡麥隆召開脫歐公投,脫歐派成功,卡麥隆也選擇辭職,回到他那價值25000英鎊的羊毛隔音的花園小棚屋裡,吃一吃手工乳酪,享受退休生活。賣給我自行車的男人拒絕給我的自行車裝上籃子,因為他覺得這是女人的活兒。

 

女性統治世界的話將會是什麼樣子?我們並不知道。但可以清楚的是,現在這個男性統治的世界存在很多問題。我們無法肯定地說女性會讓世界變得更美好,或者女性的表現會更出色,但讓女性擔任領導職務,或者參與決策,的確對社會有益。暴力與不穩定會減少,社會將變得更加和諧。

 

如果是女性來統治,還會存在八大富豪資產頂得上世界一半人口總財產這種情況嗎?我表示懷疑。就八個人!甚至曾經一度還有更多的富豪聚斂財富。要是這群聚斂資產堪比36億人總財產的一小撮富豪還能繼續舒舒服服過日子、賺大錢,那就說明統治階層改革勢在必行了。

 

 

「女性再也不會成為受害者」

 

Marina Abramović,藝術家

 

如果是女性統治世界,她們便不再脆弱,不再依靠別人,她們再也不會成為受害者,再也不會遭受虐待。我希望女性能夠成為勇士。當女性自由且快樂的時候,她們將有能力統治世界。

 

「生殖壓迫仍然是當今社會的一大問題」

 

Rachel Holmes,西維亞‧潘克赫斯特傳記作者

 

基於性別所產生的優越感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男權籠罩的骯髒社會不是未來的幻想,也不是過去的歷史,而是當下真實存在的處境。但是男權社會也讓我們看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平等,即男性和女性一樣,其自身發展都是有限的。男人一想到自己負責的這些令人頭疼的工作,還巴不得交給女人來做呢,再看看女人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保守黨的女首相並不能做出什麼突破性貢獻,因為保守黨本身就是一個性別權力失衡的黨派,所以根本上就不可能促進性別平等。促進女性的權利,而同時又不傷及男性的利益,這一理想從沒有完美實現過。在資本主義體制中實現女權是不可能的。我們的女性主義先輩已經給過我們這樣的警示。我們現在還只是在受限的自由民主下一點點爭取「女性的權利」。

 

人們在成功挑戰男女二元對立的傳統中已經獲得了一點希望,甚至體會到了一些自由。但是男女之間的生理差異仍然存在,要想讓女性統治世界、做出貢獻,我們要麼是徹底地改造一下這個把女性當作生殖工具的社會經濟體系,要麼推動現行造人技術的發展。

 

我們應該設計一個彌補方案,改造家庭裡父母的責任關係,讓男性能夠回報女性在過去兩千年中所做出的犧牲。因為在全世界範圍內,人們都公認家庭能夠給人帶來幸福。過去女人管家,解放了男人,現在是男人回報的時候了。

 

「歷史上,男人殺的人比女人多」

 

Shazia Mirza,喜劇演員

 

女性掌權,暴力就會減少,辦事效率也會提高,而且很多事情可以通過商量得到解決──不是非得用炸彈說話。我們會理性思考。有人也許會想「噢,女人每個月都有身體不適的時候,就不能好好做決策了」,或者一些其他的類似觀點,但我認為我們女人非常有決斷力。我們從不浪費時間,行事乾淨俐落。如果女性掌權的話,真的會少死很多人。歷史上男人殺的人比女人多,事實就是如此。

 

「歷史上,掌權的女性都很男性化」

 

Louise Doughty,小說家

 

我不信奉生物決定論,即便是那些對女性有利的部分,所以我不太相信那些說女性天生就更慈愛溫和、男性更奮發進取的理論。我記不得碰見過多少次媽媽誇獎女兒抱著她們寶貝玩偶的場景了,她讚美女兒這個行為,說女孩子照顧東西的技巧是天生的。

 

歷史上,我們可以觀察到,一旦女性在男性世界裡掌握一點權力,她們往往就開始變得更加男性化。柴契爾夫人就很少提拔其他女性。她享受成為房間裡唯一的女人,並不想看到其他任何競爭者。沒有什麼比一個成功女性想成為男人中的唯一女性更可悲的事情了,這種想法非但沒有改變──反而強化了他們對其他女性的刻板印象。

 

所以,如果說你想觀察女性治理世界的方法會有什麼不同,那你得去觀察一個所有統治者都是女性的世界,不然就是一團糟了。不過說到底,我還是反感用性別對人類一刀切的方式,因為還有諸如種族、階層、性向等種種其他因素。即便是那些我欣賞的男性,也喜歡把「女人這樣」、「女人那樣」掛在嘴邊,說得好像我們女人都是一團模糊的概念似的。我本能地反感這樣非此即彼的二元論。堅信差異、多元和複雜性,才是正道。

 

「女性在爭取正當的平等的權利」

 

Caroline Lucas MP,綠色政黨領導人之一

 

女性掌權真的能對世界做出改變。隨著下議院中女議員數量的增加,我們已經看到了在消除性別歧視上邁出的重要一步。企業中的女性領導也產生了積極的影響:她們讓公司接納一些現代觀念,比如靈活的工作制、任務共用等。

 

綠色政治史上誕生了一批女性領導,從德國政壇上感召力強大的Petra Kelly,到Vandata Shiva,無一不是如此。女性在綠色政治的領導位置中佔據了一席之地,我很榮幸成為其中的一員。當然,女性擁有領導權還不是全部,這只是女性在社會方方面面都取得平權的浩大進程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那些背後居於高位的女性可以給予其他人動力」

 

Sarah Sands,4頻道今日節目編輯

 

通常是那些背後的居於高位的女性,更容易有機會給予普通女性以鼓勵和動力。我自己的職業生涯中就有四位這樣的女性:第一個是Clare Hollingworth,她做了一篇世紀性的報導──二戰的爆發。在我擔任《每日郵報》副編輯時,我有幸和她相遇,她把我錯認成了編輯的秘書,我被逗樂了。她是那個時代的女性代表,是先驅而非改革者。第二個是Marie Colvin,她是《星期日泰晤士報》的記者,她和前者一樣富有勇氣。第三個是Genevieve Cooper,我當時入職《倫敦標準晚報》,她就是副主編。我那時是一位24歲的單身媽媽,我一個男老闆問我怎麼保證孩子不會影響我的工作。我非常憂慮,所以在我兒子生病進醫院的時候,我就穿梭於他的病房與我的辦公室之間,想出各種理由離開辦公室,就是不敢承認我兒子生病的事實──是Genevieve拯救了我。最後一個是Georgina Henry,在《衛報》就職時期,她告訴我,觀點和權威不必要以喪失道德人性為代價,她是一位頂尖的女老闆。

 

「僅僅是部分女性掌權,還是無法消滅壓迫的存在。」

 

June Eric-Udorie,2018年英國維拉戈出版社與美國企鵝出版社即將聯合出版的女性主義作品選集的編輯

 

如果你混跡女性主義者的圈子,你肯定經常聽到這樣的言論:「如果有更多女性掌權,世界難道不會更好嗎?」我聽到這個第一反應就是:「哪位女性掌權?」這裡面包括那些黑人、殘疾人、跨性別者嗎?我們有考慮到女權主義運動中的那些邊緣人嗎?還是我們對她們的權利根本不抱希望?

 

不可回避的現實就是,女性主義運動中最容易掌權的是那些白皮膚、中產階級、四肢健全的異性戀女性。僅僅因為這樣一部分女性掌權,整體的權力結構與壓迫還是不會改變。從歷史上我們就可以看到,白人女性是利用有色人種女性獲得自己的利益的。讓我們再來好好看看這個所謂的「女性主義的勝利」──比如避孕藥的發明、投票權的爭取──其中仍然存在著大範圍的種族、階級歧視以及其他形式各種各樣的內部壓迫。

 

我們不要美化女權,而是要考慮一下如何解決現今社會權力機制中存在的一些問題和危險傾向。

 

「在和平運動中,女性並不是要爭取比別人更多的權利」

 

Kate Hudson,核裁軍運動總秘書

 

強大的女性往往更喜歡參與和平運動。但她們並不是想比別人擁有更多的權利,相反,她們是想為別人爭取更多的權利,她們想作為模範去激勵他人,打破思想的桎梏,引發行動的浪潮。她們溫柔而堅定,我個人的榜樣就是第一次阿爾德梅斯頓大遊行的組織者Pat Arrowsmith,她因為反核運動被捕入獄過幾次;另一個榜樣是Helen John,她是「格林漢女人」組織的一員,還是約克郡曼威斯希爾的一名積極分子。當這些女性一起行動起來時,整個世界都要為之震動。

 

 

「我認為什麼改變也不會發生」

 

Marjane Satrapi,《波斯波利斯》作者

 

我認為女性掌權其實不會帶來任何改變,因為我覺得男性和女性差不多,在各方面都很對等。同情心、善良這些品質也不是性別決定的,如果說女性天生就比較善良的話,那就意味著她們就像一些不會生氣的小動物,只有男性才會生氣,這顯然是很荒謬的。

 

我認為,在寫作或導演等方面,女性與男性的才能並無差異,只是在生理結構上才有一些差異。經歷和敏感度才是決定個人智性程度的要素,與性別無關。

 

「年輕女性的激情與力量讓我印象深刻」

 

Penelope Lively,布克文學獎獲得者

 

84歲的我很想為新一代女性歡呼。我有三個20多歲的孫女,所以我也結識或耳聞了許多這個年齡段的女性。她們的激情與力量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由衷為她們高興。她們拼命工作,並且堅信付出會有回報,但同時她們也很隨性,適應性很強。

 

她們現在對女性形象的認知以及期待,都與我們在60年代時非常不同。對於德蕾莎‧梅伊、安格拉‧梅克爾這樣的女性,我們都十分驚訝於她們的存在。今天20多歲年輕女性的形象與表現都很令人欣慰。

 

「我可以想到一些歷史上極其惡毒兇殘的掌權女性」

 

Jane Goodall,靈長目動物學家

 

我仔細思考了這個問題,我的回答是我不確定。我覺得這取決於掌權女性的品質如何,因為有研究發現,那些成功女性往往是培養了自身男性性格的人。如果你能選出更富同情性的女性來掌權,那同樣你也能在男性中選到這樣的人。

 

我知道很多人認為女性參與掌權是一個更好的選擇,但我堅信權力勢必導致腐敗。我們可以想到一些歷史上極其惡毒、兇殘、冷血的掌權女性。所以對我來說,女性掌權也不會改變這一點。

 

「我的所有人生經歷都告訴我,女性可以改變世界」

 

Frances O’Grady,英國工會聯盟總秘書

 

就像那首流行老歌中唱到的,我其實也不能確定,女性統治世界會讓每一天都像初春一樣煥發生機。從柴契爾夫人到瑪琳‧勒龐,我們可以看到女性領導也不必然意味著更多的善意與憐憫。讓更多的女性進入高層是沒錯,但隨著臨時工合同的增多以及實際工資的壓低,實際上並沒有很多的利益可得。

 

儘管如此,我過去所有的人生經歷都告訴我,女性可以改變世界。在工會運動中,女性領導揭發了一些性騷擾醜聞,她們呼籲得到與男性同等的工資,和雇主協商安撫責任。由此,千千萬萬的男性女性都從中受益。

 

我喜歡與女性一起工作。不管是和一群多麼可愛的男人共處一室,如果只有自己一個女人,都會感到孤獨吧。但如果可以看其他女性領導怎麼處事,對自己也是一種啟發和激勵。正如一位智慧的女性曾經告訴我的,女性總是容易低估她們的能力──而很多男性則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不管是基於性別還是種族、階層所產生的虛假的優越感都是對經營一個團體有害無益的,遑論治理一個國家。

 

「到時候就不會再有任何性侵事件,不會再有男性的騷擾與說教了」

 

Sofie Hagen,喜劇演員

 

首先,不管是什麼地方,都要實行衛生棉條免費發放、流產墮胎合法化、強姦犯百分百進監獄(而不是現在的5%)。如果掌權的是一個對的人,那麼還可以期待在男性打斷女性說話、男性向女性說教這樣一些細節方面進行限制。

 

我覺得我們可以稱這個法案為「『噓』法案」:如果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說了「噓」,男人就依法必須回家,坐好,閉嘴。這樣,很快就不會再有任何性侵事件,不會再有男性的騷擾與說教,也不再需要#notallmen(全稱not all men are like that,「不是所有男性都像這樣」)這樣的網路話題了。

 

當然還是有一些正直的男性的,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對法律提出改進的建議,比如賈斯汀‧杜魯多、傑瑞米‧柯賓、林-曼努爾‧米蘭達、薩迪克‧卡恩、查寧‧坦圖。但還是比較艱難,因為法律就是法律。

 

「女性往往會制定更為全面的政策」

 

Maria Balshaw,泰特美術館主管

 

每個女人都會基於不同的立場提出不同的問題,因為其中既有作為母親的人,也有作為女兒或者作為姐妹的女性。我不是什麼分裂主義者,我是寬容的女性主義者。但確有研究調查顯示,女性往往會制定更為全面的政策。我認為這是因為大部分養育孩子、照顧家庭的重任都落到了她們肩上,她們不得不面面俱到。

 

女性統領世界既不會讓世界變成烏托邦,也不會讓其變成地獄。決定因素是個人的政治思想與立場。隨著女性年齡的增長,權力的更迭與男權也很不一樣。作為國家藝術博物館的一位女性領導,從全世界範圍內來看,我的存在仍然是較為特別的。

 

「如果女性統治世界,那就不能默認家裡一直有人持家了」

 

Athene Donald,物理學家

 

女性統治世界也許還會改變工作的結構。在發達國家,由於默認家裡有女性可以顧家,所以男性議員可以對一個話題持續爭論到半夜不回家,還有一些男性員工因工作可以被派遣到世界各地。但如果是女性統治世界,就不能默認家裡會一直有人照顧了,所以我們的工作方式也許也會產生調整。

 

「要義是讓男性和女性擁有平等的成功機會」

 

Jayne-Anne Gadhia,維珍金融CEO

 

誠實地說,女性統治的世界與男性統治的世界對我來說差不多,因為男女是平等的。我更期待一個男女兩性對社會做出的貢獻能夠平衡的世界。讓女性做領導並不是要義,要義是讓男性和女性有平等的機會,成功當選領導人物。現在金融界的高層職位只有40%是女性,想要金融行業更加平衡地發展,我們就必須爭取讓女性占到一半的領導權。

 

「女性能夠為後代考慮,制定可持續的發展策略」

 

Alaa Murabit,聯合國高級專員

 

我認為女性能夠制定更實際的決策,她們的想法也更具前瞻性。她們能夠為後代考慮,制定可持續的發展策略。她們會加大教育投入、注重環保,讓純淨的水進入家家戶戶。女性掌權也會促進一些相關群體的利益,比如LGBTQ群體、本地居民和兒童等等,她們還會促進宗教自由。一些家庭友好型政策也能被制定起來,促進父母雙方能夠平等地承擔家庭責任。那些為了讓人更適應男權社會而強加於人身上的刻板印象與標準也會消失。

 

我希望看到一個愛好和平、外交出色、相互協作的世界。女性相比男性更不喜歡戰爭與暴力,家庭和社區才是她們制定決策的中心物件。她們能讓她們自己的國家,乃至整個世界,都取得社會經濟上的成功。她們會努力推進社會公平,以及人與人之間的融合,她們會關心氣候變化,減少世界上的饑餓、貧窮與不公。

 

「現在還是存在很多女性不能出席的場合」

 

Harriet Harman,議員

 

女性不需要都成為領導或模範,重要的是要團結在一起,共同協作。如果只有女議員的話,那麼工黨無疑會成為多數黨派,因為工黨中女性一共有119人,而保守黨只有67人。這的確是一個只讓女性參與議會的好理由。

 

但我們真正需要的是男性與女性互相平衡的團體,現在還是存在很多女性不能出席的場合。雖然唐納‧川普的出現有讓社會倒退的趨勢,但我相信全世界範圍內的平權力量仍然不可阻擋。

 

(翻譯:朱雨婷)

 

 

以上圖文,由界面新聞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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