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酪農還是救汽車?加拿大NAFTA重談陷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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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媒體:界面 / 陳培愷編譯 2018-09-12 08:00

加拿大對進口牛奶製品徵收245%的關稅,對進口牛奶徵收270%的關稅,對進口黃油徵收298%的關稅,高額關稅將美國奶製品擋在了國門之外。

 

9月5日至7日,加拿大與美國的NAFTA重談仍然無疾而終。川普再次向加拿大施壓,聲稱如果兩國無法達成協議,他將對加拿大汽車徵收25%關稅。他還表示:「對包括加拿大在內的一些國家來說,美國徵收汽車關稅將意味著該國的毀滅。」

 

目前,美加兩國談判的焦點,主要在貿易糾紛仲裁機制和加拿大奶製品行業關稅。加拿大對進口奶製品徵收高額關稅,令美國酪農十分氣憤。川普上台後,三番五次抨擊加拿大奶製品關稅,指責加拿大搞不公平競爭,讓美國酪農吃虧。

 

根據加拿大媒體透露,在8月30日和9月5日開啟的貿易談判中,加拿大代表已經同意在奶製品、醫療專利領域做出妥協,向美國開放一定的市場,前提是美國同意保留NAFTA第19章貿易仲裁糾紛機制,並且不對加拿大汽車徵收25%關稅。

 

但9月7日談判結束後,川普政府的首席經濟顧問拉里庫卓(Larry Kudlow)表示,加拿大奶製品行業讓步太小,達不到美國最低要求,加拿大必須做出更多更徹底的讓步,美國才能考慮簽署協議。最近幾年,美國酪農日子確實不好過。他們提高了奶製品產量,而市場卻沒有隨之擴大,導致大量牛奶積壓。2016年,美國酪農將至少1億加侖牛奶倒進了農田,可謂損失慘重。

 

當時川普參加大選時,注意到美國酪農的困境,並接受農場主集團遊說,認為是加拿大的奶製品限額管理,阻礙了美國奶製品進入加拿大市場。因此,川普上任一年多來,始終抓住加拿大奶製品業不放,一再要求加拿大政府開放奶製品規管。

 

加拿大滑鐵盧大學教授布魯斯·繆爾黑德(Bruce Muirhead)指出,美國奶牛農場主過去只是為美國國內市場生產,近年來開始尋求出口市場;美國奶製品過剩不是加拿大的過錯,而是美國農場主不顧市場飽和而年年增加產量的結果。但是,川普指責加拿大搞貿易保護,不允許美國酪農參與公平競爭,確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從1994年開始,加拿大牛奶供應管理協會(CMSMC)實行「計劃管理」。他們根據上一年各省奶製品生產數量、進口數量、奶製品庫存量以及下一年度奶製品預計需求,制定下一年的生產和供應配額。每個酪農只有買到配額,才能在市場上銷售,進口奶製品也在配額之內。拿到配額的進口奶製品不繳納關稅,超過配額的部分則繳納高額關稅。

 

在這種「計劃經濟」體制下,加拿大奶製品由於缺乏競爭,平均價格較美國同類產品高出70%左右。對普通民眾來說,這當然是增加了負擔,但是對奶製品巨頭來說,則是一筆巨大利益。媒體傳出聯邦政府要對美國開放奶製品市場的跡像後,立刻遭到奶製品行業抨擊。

 

9月8日,加拿大奶製品行業協會副總裁大衛·溫斯(David Wiens)警告,如果聯邦政府向美國讓步,將會毀滅加拿大奶製品行業。他憤怒地表示,現在看來,美國不僅要求自己的奶製品進入加拿大市場,還要求阻止加拿大奶製品進入美國市場,這是不能忍受的。「我僅代表加拿大奶製品行業所有人,向加拿大總理杜魯道呼籲,不能在NAFTA談判中向美國讓步!」

 

目前,加拿大大約有12000間奶製品農場、11萬就業人口,一半奶製品來自魁北克省。這些農場主、從業人員與奶製品巨頭、其他農場主聯合起來,在廣大農村選區,尤其是魁北克省擁有強大的政治影響力。8月31日下午,處於激烈競選階段的魁北克省四大政黨領袖,專門召開聯合新聞發布會,呼籲聯邦政府保護加拿大奶製品產業。他們表示,魁北克政府不會接受任何損害酪農和奶製品企業的協議。如果杜魯道政府犧牲奶製品行業利益,他在明年大選中將面臨來自酪農和魁北克省政府的巨大壓力。

 

但是,如果加拿大政府不妥協,川普早就有言在先,不僅對加拿大汽車徵收25%關稅,還有可能廢棄NAFTA。對於高度依賴美國的加拿大經濟來說,這顯然是難以承受的,畢竟汽車產業是加拿大經濟命脈之一。

 

目前,該產業擁有13萬工人,間接提供55萬個就業崗位。加拿大道明銀行(TD)分析師預測,一旦美國對加拿大汽車徵收25關稅,將造成16萬加拿大工人失業。豐業銀行經濟分析師認為,如果美國對加拿大同時加徵汽車和鋼鐵關稅,加拿大GDP增速到2020年可能會降至1.2%。

 

顯然,杜魯道政府不能對汽車產業「見死不救」。更何況,汽車產業工會對自由黨選情影響重大。杜魯道要想在明年的大選中繼任,必須確保得到汽車產業工人的選票。加拿大政府在NAFTA談判中確實比較被動,進退兩難。

 

國內奶製品業、汽車業以及川普政府,他們都惹不起,唯一的出路,可能是談判桌上妥協,背後再對受損產業進行補貼,北美財經評論人胡家駿說:「當然,也不排除談判破裂,美國加徵關稅,加拿大再對汽車產業進行補貼。」

 

(以上圖文由界面新聞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