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頹廢愛情。上輩子我愛過妳
Knowing
吳過 2018-12-06 13:32

 「妳寧願我死還是我外遇?」我終於失控,對她說出最不該說的那句話。

 

事到如今,也不知道該說誰錯誰對了,只能一直對她說抱歉。但是也很明白,這時候說任何話都不對,她也絕對不會接受。

 

原本一直以為兩人這輩子不會再見了,也聽說她早就有新的男人,想不到多年之後她竟然會來找我興師問罪。

 

她算是我的前妻,故事該從五年前說起。那時我得了癌症,醫生說已經到了末期,要我立刻作化放射治療。

 

在歷經二十多天的療程之後,我決定不再進醫院。因為可以想見接下來的情況,如果這樣一直下去,我知道自己早晚會在醫院沒有尊嚴的走,不只受盡煎熬也會拖累親人。

 

從得知我病情的第一秒開始,她始終陪在我身邊,說夫妻一場,再怎麼苦也要照顧我,叫我好好治病,任何事都不要操心。

 

我怎麼能不操心?兒子出生之後她就辭去銀行的工作,專心做個家庭主婦。我這樣躺在醫院裡,除了沒辦法再賺錢養家,也讓她必須長期在醫院裡照顧我。我真希望自己能早些走,彼此都能早些解脫。

 

在下定決心離開醫院之後,我跟她說,我們不要再見面了,我會找個地方去,想辦法安排自己。她不要問我去那裡,也別找我,如果有緣,我還能活下去,我會回來找她。

 

她抱著我痛哭,死也不讓我走,兩人就這樣哭成一團。哭完後我下定決心從此在她的世界裡消失了。

 

透過朋友介紹,我住到台東的一所修道院裡,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重新和病魔戰鬥。這所修道院由一位仙始主持,據說她幫助過不少人戰勝病魔,我也就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安心在修道院住了下來。

 

我依仙姑的建議,不把自己當病人,身體再虛弱仍然規律作息勞動,早上四點就起床,過午不食,晚上九點唸完經後就去睡。這樣一個月下來,覺得自己的病情更嚴重了,整個人越來越虛弱,也幾乎無法吃喝,連吞口水都很困難,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的意志開始動搖,想要再回到醫院,但是又不想再經歷那些曾經在醫院所受的苦,舉棋不定,只好向仙姑求助。

 

「你當然可以走,但是這樣一走不就前功盡棄?再給自己一些時間?」仙姑很堅定的要我繼續留下來。

 

就這樣,又經歷了一個星期如同無間地獄的日子。那一晚,我以為自己醒不過來,想不到在流了一整個晚的大汗之後,整個人在隔天開始好轉。

 

之後的故事更加不可思議,我依仙姑的指示建議一步步調理身心,想不到身體竟然越來越好。之後,我甚至擔任助手,協助她照顧其他前來求助的病患。經歷一年的山裡修道院生活,我除了治好病,也和一位被我照顧的女病人發生感情。在我的協助下,她身體也好了。

 

一開始,這段感情讓我想當自責又掙扎。總覺得自己是有婚姻的人,也不清楚那女人對我是感激還是愛。

 

「你都死過一次了,還在乎這些嗎?」仙姑說,這事誰都幫不了我,要我順著自己的心走,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我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只知道自己想過新的人生,不想再回到過去的日子。

 

就帶著那女人搬到東部的一個小鎮開收容中心,用仙姑教我的那套方法繼續協助需要協助的病人。一轉眼就是四年,雖然沒有和過去認識的任何人連絡,我還是從臉書上知道前妻找到了新的男人,說真的,我打心裡祝福她,也把兩人的感情當成上輩子的事。

 

怎麼也想不到,她不知從那裡打聽到我的下落,無預警的就從台北殺過來找我,要我說清楚講明白。

 

但是我該怎麼說呢?我其實不認為自己和她有任何的對錯。當初兩人分開的時候,我早就當自己死了,再說,她不也找到新的男人?

 

但是這些話我又說不出口,雖然心裡是這樣想,但是也知道這話有多薄情寡義多傷她。

 

她仍不死心,但是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兩人的關係,只是一直哭又不甘心的說我不該這樣對她。

 

我也只能一直哭,同時一直對她說抱歉,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要她把過去的種種都當成上輩子的事。

 

「我們這樣各自過著新的人生不也很好嗎?」我安慰她。

 

被我這樣一說,她更氣了,說我和她還沒離婚,她要告我遺棄罪。

 

我知道她根本告不了,只是又氣又不甘心,覺得我騙了她。

 

「妳寧願我死還是外遇?」我終於說出這句最不想說的話。那一刻,我其實寧願自己早就死了,這樣兩人誰也不用受折磨。

 

初冬的雨夜裡,我和她,兩人就這樣一臉淚水的看著對方,久久無法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