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來只有三十多歲，但每個人都主動過來敬酒，有幾位年紀都可以當她爸了。

「他們為什麼對妳那麼客氣?」我忍不住好奇問她。

「因為我爸都救過他們的命」她直白的回答，不介意我這陌生人的冒失。

然後我們就繼續聊了幾句，才知道她爸爸是那位傳說中的名醫。

「那妳應該很有錢」我知道這句話超沒梗，又失禮。

「錢只是一種工具，用來買錢買不到的東西」她冷笑的敬了我一杯紅酒，說了這句不該是三十歲女人說的話。

那一刻，充滿了哲學。

我忽然沒再問她什麼是錢買不到的東西，這不該是哲學家該問的問題。就這樣留白最好，像極了愛情。

不過，多年之後，英國國寶級藝術家赫斯特(Damien Hirst)卻幫我用NFT問了這個問題。問世間，錢為何物?

赫斯特在不久前發表了一個充滿錢味的作品，主題就叫做「錢(The Currency)」。用一萬張手工紙再用手工在紙上點滿了五顏六色的彩色點點，每一張上面都有他的親筆簽名和自己的編號與浮水印，每一張作品都在網路世界都有一張對應的NFT版本。其實就等於赫斯特自己在印鈔票，每張賣兩千美金。這作品還有個殘忍的設計，買家買到手之後，必須在一年內做出決定，只能在實體作品和NFT作品兩者之間留下一個，也就是銷毀另一個。

這個作品實在太賤也太聰明了，充分試煉人性，也對藝術和金錢同步提出質問。赫斯特的作品人人搶，當然兩個版本都想留下來，但是如果只能留下一個的時候，考量的是什麼呢?這也犀利的問每個買家，你愛的是錢還是藝術？

NFT問世的時間並不長，未來會不會泡沫?或者會像比特幣那樣活下來甚至不斷增值?但是如果把NFT給毀了，只留下實體作品，會不會和明的富貴擦身而過?真是讓人兩難啊。

NFT到底值不值錢？如果不值錢，人們怎麼會把錢花在這沒有價值的東西上？數位所有權和實物所有權那個該比較值錢？

不過您也不太需要傷腦筋，因為目前這作品已經超過三萬人申請購買，每個人都至少要買兩張以上。看來是買到賺到，卻已經完全買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