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醫學界大神級的傳奇人物,三十年前打造了台灣最早的安寧醫療體系,也歷經各種高階管理工作。
第一次見面,他就說了兩個讓我忘不了的故事。
不久前,他協助參與治療一位三十多歲的男病人,身材壯碩但是卻病到沒辦法下床。因為他體內的脂肪異常快速增生,所有的內臟都被不斷擠壓逐漸壞死。醫院為他裝上葉克膜延續生命,想不到一裝上之後,原本昏迷的他忽然醒來,張大眼晴看著病床前的生命現象顯示儀。
顯示儀上的數字全部都已歸零,表示體內最重要的器官都已失效,理論上病人已經沒有生命現象,卻在葉克膜的作用下眼睜睜凝視著自己的死亡。
他說,那畫面一直烙在他腦海裡,讓他不斷思索醫生要如何面對病人的死亡。
又有一次,他帶一群年輕醫師去看一位病人,這位病人的整隻左手上臂拍X光卻拍不到骨骼。因為癌細胞已經把整根骨頭包覆住,病況已經十分危急,病人也痛苦不堪。他問醫生們有什麼想法?
幾乎每個醫生都提出治療建議,有人說化療有人說切除,都沒有說此刻病人有多痛苦。
只有一位女醫師帶著一臉悲傷說她很想哭。
聽這位名醫說了這兩個故事之後,我意識到醫生這個工作最難的地方,往往是要決定救病人或者讓病人不要再受苦。
